以前啲歌好聽啲:「!」or「?」

朋友在電台開咪,剛好題目是「音樂」,打電話邀請我一同參與,最後還是婉拒。開咪很吸引,但在同一電台已開過,試過也算擁有。節目在晚間直播,我愛「夜訓」,但不愛「夜街」;更何況我不清楚其他嘉賓底蘊,露餡可醜死鬼。

事後網上重溫當日節目,最後綜合嘉賓和聽眾觀點,得出結論是——「以前啲歌好聽啲」。

相信這個論調大家已聽了多年,也相很多人也在點頭,是不?在我初中時,已有老師在課堂上說過,但我從不認同這觀點。

簡單一點,餐廳的食物難吃,你會不會再光顧?不好聽的歌你會不會再聽?難道沒有難聽的舊歌?「過去」就是數十年累積下來的超強大寶庫,從中精挑細算,是黃金中的黃金精選。黃金精選的「過去」跟全新專輯的「現在」相題並論,本身已是一個錯誤。

不是「以前啲歌好聽啲」,而是挑選過的歌好聽,以前同樣有難堪入耳的爛歌。

個人認為,經常掛嘴邊「以前啲歌好聽啲」的,都是有一點年紀的人。

流行曲對每個人來說可以有不同解讀,在我,它主打是年輕人的消費品,是流行文化,也是潮流。有學家說過,年輕人成長期來到十來歲,會很喜歡聽流行曲。真的,大部分人聽得最狠最投入的,相信也是十多歲吧!那年頭像一片白紙,整個世界也新奇吸引,度身訂造的新衣,當然賞心悅目。

記得初中某天,媽媽跟友人在家裡大戰四方城,我聽著當年的「新歌」,聽得津津樂道。其中一位雀友慨嘆:「不知唱甚麼,現在的歌真難聽。」

當日Twins紅得火熱,我猜三十打後的人都頭痕,有人形容「白痴」像兒歌。前陣子不知哪裡抓來的Twins精選,聽了一個下午。由於沒有在意,只是隨便的播,忽然有點觸動;假如還是十來歲,我想也會是她們的歌迷。歌詞不是亂來,寫的都是十來歲的情懷。覺得「白痴」難聽,其實是我們選了一件不合身的衣服而已。

啊!且慢!真的?

在我初中的時候,爸媽肯定不是十來二十的年輕人,怎麼他們覺得梅艷芳張國榮那一代的歌動聽?我在自打嘴巴?不!那一輩的歌星,唱腔其實很貼近他們的要求和準則。歌唱技巧也有潮流,不停在變。當年沒有人像林憶蓮用氣聲唱歌,假音海豚音也不流行,但當她成功了,進入九十年代,幾乎每個女歌手也來幾個假音,今天更差不多「假」男「假」女。在老爸老媽眼中,九十年代很多人已不入流,畢竟這些腔調跟他們的標準越見偏離。

那些有了資歷的「唱家班」,雖然唱功了得,但無疑風格是舊了。舊不代表不好,但不是年輕人的口味吧!用這種準確去評價潮流,行嗎?相反,十來二十的同樣不會對這班「舊派」感興趣吧!當然,愛聽老歌的年輕人除外,從來這類人也不是主流。事實是殘酷,老了!十來二十歲的不會天天吐著「以前啲歌好聽啲」,他們的「以前」其實也「前」極有限。

好歌的定義怎樣界定?有人慨嘆時下歌曲錄音很差,用頂級音響如同照妖鏡,沒有好的音質,歌怎會好聽?

前幾天,突然很想聽張國榮,家裡沒有他早期的CD,惟有上Youtube。一大堆舊歌,年月久遠的影片,音質畫質很差,有的甚至連立體聲也沒有。用不著照妖鏡,妖相也自動現形,但無阻我聽歌興致。好的音樂建基於旋律,旋律不會被音色阻隔,發燒碟頂級音響是另一種追求,關乎音色,不是音樂;Do Re Mi用哪座音響播都是Do Re Mi,不會變。

也有聽眾批評現今流行曲不動聽,因為用電腦作曲。

錯!作曲的是人腦不是電腦,電腦只是其中一種工具而已。音樂人作曲,很多還是抱著結他彈著鋼琴,坐在電腦前的,只是在記錄。還記得八十年代的新浪漫電子嗎?這不是電子嗎?都靠電腦合成。別忘了,電結他也是電子音樂,重金屬搖滾也因為出現了電結他才出現,但這些都是工具。

別太介意電腦不電腦,當年大熱的《無心睡眠》,鼓也是用電腦「打」的,今天嚷著「以前D歌好聽D」的人,很多也是這首歌的粉絲吧!

要註解可以長篇大論(雖然現在已經很長篇大論),大家依然可以高呼「以前D歌好聽D」,這是選擇的自由。覺得「以前D歌好聽D」,那就聽「以D嘅歌」,覺得好聽的便是,哪管新或舊的,同樣可大殺四方。

© HANG YUN NIN 2013
*轉載請列明出處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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