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想和你去旅行(上)

很多人說,我們來到世上第一天,本來就只得一個人,我反對!

首先,在「製作」過程中,至少需要兩個人;然後一直有個女人二十四小時天天陪伴左右,到出世,這個女人必定同場——她是生你出來的那個。假如在產房出世,有護士也有醫生,甚至你那個來監場的老爸。所以,怎會說來這世上的那一天,我們只得一個人?更何況更何況,我是雙胞胎。

雖然來的時候不是一個人,但在成長過程裏慢慢變得感覺像一個人;聽過這樣的說話嗎?

「人仔細細吃這麼多,慢慢吃」、「肥嘟嘟很可愛」、「眼大大像公仔一樣趣致」或「慢慢行,小心跌倒」;長大後會變成:「吃這麼多,養你真昂貴」、「看你的肚腩,難看死」、「眼睜這麼大,嚇唬人嗎」或「行快點!慢吞吞」——漸漸,我們開始學習如何一個人,省卻受氣的可能。

試過一個人旅行嗎?那些「我喜歡一個人旅行,想去哪裹就去哪裏」的,大概只是沒人陪而已。今次,我決定一人起行,去日本。

走過人人必去的旅遊景點,來到閑靜的近郊隨意踱步。遇上一個伯伯,走得有點慢,提着背包向山上去。

「年輕人,」他在背後叫我,「可以陪我去山上的教堂嗎?」

湊巧,我也是因為這座教堂才走到這裏,難得今時今日還有人叫我年輕人,反正閒着,點點頭,替老伯提背包出發。

「沒公車上山?」我問,伯伯只笑不語。

好不容易來到山上教堂前,還沒定個神,伯伯問:「覺得怎樣?」

「氣喘,心跳加速,有點累。」我照直說。

「不是問你這些,」他搖頭,「覺得這裏怎樣?」

噢,會錯意。望望手機,有Wifi,「不錯,可上網。」以現代人準則,可上網的地方便是好地方。

「再望一下,年輕人。」

的確,這裏果真是個好地方,居高臨下又是另一片景象。難怪我們都愛向上爬,就像說,你覺得當上司好還是當一世「二打六」好?抽身看剛走過的路,自有另一番味道,只是我們從來沒放下腳步細看而已。望着面前有點殘舊的教堂,想起一個人,曾經跟我說過,希望有一天能走進教堂行禮結婚。我說到那天再說,再者結不結成婚也是問題。

「要陪你下山嗎?」我不是教徒,教堂在我而言只是景點,待久了覺得無聊,想離開;但把老人獨自留在這裏,好像過意不去。

「不用,謝謝你。」伯伯瞇起眼笑了,「沿着教堂後面的馬路走,不遠處有公車站,可回到剛才起點。」

「公車站?怎麼剛才不乘車上來?」假如我喜歡走路的,便不會一直在山腳徘徊遲遲不上來。

「還可以用腳走路,是一種幸福,多走路身體好。」

沿著馬路走,來到分岔口,要往左還是右走?哪邊才是公車站?剛巧碰上另一個老伯(日本果真多老人),他合上眼站在路中心,怎麼了?盲的?

「伯伯,站在路中心很危險,你要去哪裏?」

「嗯,」他睜開眼,原來不是盲,「想去探望我兩個兒子,一個在左邊,一個在右邊。」

「想到了沒有?」

「來到這裏,總是忘了該去找哪個,每次也站在分岔處合上眼,感受一下,細心想想,自自然然會想到答案。」這樣神奇?要不從前我考試不會不及格。望着不會答的試題,唯一可做的是合上眼,睜開眼已是考試結束的時候,結果一條也沒答過。

伯伯一聲不響往右邊走,追問他公車站在哪,他好像聽不到,再問,他卻問非所答:「往左邊走,因你在右邊阻我去路。」

可惡,路這麼闊阻你甚麼?怎算?也學學老人家?才閉眼片刻,答案立即出現了,去了一個意想不到的地方。

*未完待續

©HANG YUN NIN 2018

 

廣告

發表迴響

在下方填入你的資料或按右方圖示以社群網站登入:

WordPress.com 標誌

您的留言將使用 WordPress.com 帳號。 登出 /  變更 )

Google+ photo

您的留言將使用 Google+ 帳號。 登出 /  變更 )

Twitter picture

您的留言將使用 Twitter 帳號。 登出 /  變更 )

Facebook照片

您的留言將使用 Facebook 帳號。 登出 /  變更 )

w

連結到 %s