卡陰(1/9)

「卡陰」——台語撞邪撞鬼的意思。

兩隻卡在陽間的鬼,一個卡在過去的通靈少女,男友失蹤,一雙貫滿魚絲的殘肢, 揭開社團內鬥序幕……誰能來「收驚」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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巴士下層車尾的四人對座上,一身便服的大叔把腳放在對面椅子上,自得其樂玩手機。車廂內乘客不多,長髮女乘客走到大叔前低聲的說:「麻煩你。」

大叔瞄了她一眼,再環顧四周,不耐煩地說:「都是空位。」

「麻煩你。」女子堅持不肯就範。

「這邊有寶嗎?坐其他座位不行?」大叔提高聲線,其他乘客回頭行注目禮。

巴士剛好來到交通燈前停下,輕輕一煞,女子頭顱像堡齡球般跌在大叔雙腿上,嚇得他整個人彈起大叫:「鬼呀!鬼呀!」

大叔急忙按鐘下車,司機不肯互相爭吵起來。巴士到站,大叔跳車衝上行人路,頭也不回走了。雖然只得大叔看見「甩頭女子」,其他乘客無不尾隨下車,畢竟與鬼共車,誰也渾身不自然——除了車尾載着耳筒聽歌的安儀。

二十出頭男生,拖着在 Instagram 約定的PTGF上時鐘酒店開房。男生急不及待跳上床,還沒脫清光,女生一屁股坐在他褲襠上輕輕搖晃。男生情不自禁,雙手竄進她短小的汗衣內,從下而上捉着她略嫌細小的胸部。

「女上男下?」他狡猾的笑容在幻想接下來的好事。

「隨便你。」女生甩一甩長髮,千依百順。

「你很冷,要調低空調嗎?」難得他展現暖男一面,女生隔着汗衣捉着他的左手,肆意地搓揉自己的乳房。男生的右手指着自己的臉,尷尬地笑,「我想……」

「說好不親嘴不親臉——」

「不不不,我想完事時……」吞吞吐吐,女生早猜到他心裏所想。

「顏射嘛,」還是女生直截了當,反正已躺在床上,還裝甚麼?「我怕量有點多。」

「哈哈,你怎知我量多不多?」黃腔一開,男生開始忘形。

女生使勁擺動腰肢,隔着衣物磨擦出男生的獸性。他正想脫掉上衣之時,女生喉嚨「咕嚕咕嚕」的,從胸口湧上一泡奶白色粘液,滅火桶般射到男生臉上。男生拼命掙扎從大床滾到地上,怒斥:「媽的,搞甚麼鬼?」

視野模糊,他用力拭去糊在眼皮上的粘液,聽到女生在耳邊低聲說:「都說我怕量有點多」。

清理臉上的污物後,房間只得他一人,身上白色粘液裏數以百計的小蟲攀爬着。

男生走到接待處打聽女生下落,接待處職員一臉不耐煩:「思覺失調?只得你一個上來,還以為豪得來開房打飛機,吐了一地,要付清潔費!」

月亮從高樓大廈隙縫探頭,公共屋邨萬家燈火,是時候回家。安儀在街角的燒臘店買了盒叉燒回家,公屋的舊式電梯有點麻煩,她住的樓層電梯不能直達,要多走一層梯級。梯級盡頭,她隱約看見一點異樣,她沒有理會,低下頭慢慢向前走,似乎已見慣不怪。她扭大手機音樂,蓋過背後傳來的怪聲,慢慢走到家門前,低聲的說:「只夠兩個吃,今天不請客。」

推開大門,巴士上的「甩頭女生」和時鐘酒店的「嘔吐PTGF」從暗處跑出來,對着飯桌上剛買來的叉燒眉開眼笑。

「慢慢吃,吃到甩頭嘔吐我不管的。」安儀拉開衣櫃,拿出替換的衣服走進浴室,讓她的客人先用餐,反正她倆只會用鼻子嗅,不用嘴巴吃。

*未完待續

©2018 HANG YUN NIN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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